参选测评|重庆《太岁》——造神之地,人何以立

图片作者 |阿郎索  编辑 | 酱酱好

      保持探索的野心与突破的勇气,心怀畏惧但永不止于当下,这是一位合格的创作者应具有的品质。

      “产物重塑”虽然立足于重庆市场,但却在品牌初成时为大家呈上了一部跳出范式的答卷。1500平的场地,送上的是视觉盛宴,并非单纯的体能消耗,带来的是情绪上的沉默,而非多巴胺的分泌。
      不破不立固然令人振奋,但抛开以往的“延续”也难免招来评判。接下来,我想以我的视角,与大家一起走向“太岁镇”一探究竟。





符号|神是人的镜像

      符号学,是一门探究符号本质、演变规律,以及符号与人的行为、精神世界深层关联的学科。简单来说,一切能够承载意义、传递感知的载体,皆可称之为符号。人类所有的情绪寄托、认知解读、秩序构建,都需要依靠符号完成表达与传承。
      人先天畏惧混沌的未知,因为无法消解天灾命运带来的茫然与惶恐。于是我们创造象征、塑造符号,为无序的天地梳理规则,用具象的载体,承接抽象的苦难与困惑。
      追溯本源,上古神话里的女娲抟土造人,便是人类最纯粹、最温柔的符号创作。先民借女娲的神性符号,解答生命起源、诠释天地万象。这份符号承载着生机与悲悯,包容万物生灵,是古人用来治愈恐慌、安顿世间的精神寄托,是救赎人心、温暖众生的浪漫诠释。
      而《太岁》所呈现的造神故事,是一场彻底颠覆本源的符号复刻。
      此女娲,早已非彼女娲。
      传统神话是神造世人,以神性赋予凡人存在的价值与尊严;而这座闭塞的古镇,上演的是凡人造神,以众生的愚昧与恐惧,赋予虚妄以至高无上的权柄。
      山野之中本无太岁。它只是一块无名的异形生灵,无手脚、无善恶、无众生相。是闭塞的古镇先民将未知的祸殃、对生存的恐惧、对无序的恐慌,全数投射在这具躯体上。他们为它赋予神明的符号,以它的名义书写禁忌、制定规则。当“太岁成神”这一符号被认可、被承袭,他就不再是简单的具象,而是一套囚禁精神的枷锁。祠堂香火、村中禁忌皆是它的延伸。
      符号于人的意义,本是为解惑、安放情绪、规整世界。可在这片古镇之中,一切彻底本末倒置。
      村民亲手缔造象征,又自愿困在自己搭建的符号牢笼里。世世代代被陈旧民俗与集体惯性裹挟,肉体被消磨,精神被蚕食,从无反抗,无从挣脱,只能被动坠入往复轮回的悲剧宿命。
      究其根本,世间从无天生的恶神。所谓神明,从来都是人的镜像。太岁身上所有的暴戾、偏执与冷酷,从来不是神明的天性,而是村落众生的愚昧、怯懦与偏执,借由符号体系不断放大、固化,最终演化出的人间恶果。





突破|体验是革新的冒险

      初入场景时,只觉得“大”“太大了”。在超大空间进行声光电沉浸体验,着实是一个不小的考验。
      大,既是它的亮点,也是最大的桎梏。开阔的场地完整铺开了古村格局,从街道到民居到祠堂等,让玩家切身投入这与世隔绝的山野镇子。可宏大的的体量也极易稀释叙事的比重。空间过大,思绪就极易“四处飘散”,倘若想填满“边边角角”,这对主创的能力有极高的要求。
      同行的小伙伴也不止一次说:“这地方做黑追不得爽死?”,但恰恰相反,《太岁》没有用密集的黑追和高频的脏吓去填满场地,反而是依靠诡异的气氛、微妙的环境、演员的演绎去攥住每一缕目光,试图在这个广阔的空间中构建一个精神堡垒。
      这正是他的巧妙之处:宏大的场景不做感官轰炸,而是“拷问”与“审视”。个体置身空旷之中,被反衬得极为渺小,背景越是广袤,越让人生出“天下之大,何处为家”这种无处可逃的宿命感。
      在这套由神话编织的牢笼里,你看的见街道、建筑、人物,却看不见世世代代承袭下来的枷锁,与被捆绑的宿命。





表达|情绪是故事的引导者

      在主题的视觉与听觉呈现上,《太岁》确实做到了设计师口中“独一无二的声光电表达”。
      不同于市面模板化的灯光配置、固定配乐,本作的声光电体系情绪先行、适配剧情,做到了视听和故事几乎完美的咬合。
      初入【太岁镇】,是寂静、空灵的,偌大的空间没有一点“活人”气息。直到遇见【小蚯蚓】,紧绷的神经才逐渐舒缓下来,她跟我们说“女娲造人”,跟我们说“古镇祖训”,跟我们说“一千零一十一件好事”……但随着她不停地叙述,那种莫名的不安就像黏稠的液体浸染肠胃,顺着通道一点点漫遍全身,不能挣脱也无法闪躲。
      直到几个身影出现在窗前,那股充满寒意的寂静才被打破。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锋利的刀刃划过身体、割裂皮肉、直插骨髓的寒意。光线、音乐、氛围一瞬间变得诡异,但又不喧宾夺主,就像是这镇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,正在悄然浮出水面。在那之后,每到一处,虽没有太多惊悚之事,却感觉到背后多了几双眼睛,在暗中窥探、凝视。
      进入中期,声光电开始随着剧情逐步起伏。灯光不再一味昏暗,在店铺、街巷穿梭时,会出现明暗切换。音效也开始变得丰富,偶尔有短促的音效冲击,但极少出现无脑的炸点。主创在巨大的空间里持续维持“情绪”的浓度,用光影切割空间,用声音描定叙事。当我们在街头巷尾穿梭,灯光会指引目光落在墙上的符咒与祭祀痕迹上,四下好像只有我们,可场外却似有一双“巨大的眼睛”在安静注视。这里的声光电节奏极为克制,让我们在不知不觉间,身陷到一个庞大而时刻运转的“符号系统”之中。
      走到尾声,已久的克制终于爆发,如舞台剧般的全景演绎骤然铺开。灯光彻底铺开,光影大面积渲染,宏大的音乐把情绪提上了高潮。这是一个被世俗裹挟的生灵,想要突破桎梏、振翅而飞,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自由。可待到盛大转向落幕,全场的又陷入之前的寂静。喧嚣散去,只有那盏灯再一次回归沉郁。
      一场人造神明的“闹剧”落幕,留下的不是释然,而是沉重。当【小蚯蚓】无声匍匐在地时,才明白她早已“死去”,死在了那个“吃人的围城”里。





尾声|人何以为人?

      这座小镇里,没有绝对的善恶,没有纯粹的对错。受害者身在泥潭,却在无意中成为了恶的传递者;施暴者生于愚昧,却也只是宿命轮回的牺牲品。
      如同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所描摹的深宅囚笼,颂莲看着“吃人”的院墙,问到:“在这个院里,人算个什么东西?像猫,像狗,像耗子,什么都像,就是不像人”。亦如《呼兰河传》里萧红曾有一句旁白:“他们看不见什么是光明的,也就只好在黑暗里面活下去”。
      陈旧的礼教与民俗不断啃噬人的精神与肉身,直到吸干骨髓化为烂泥后,又会有一批新的牺牲品延续这场循环。就像张爱玲在《金锁记》里说的:“三十年前的月亮已沉了下去,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—完不了”。
排版 | 酱酱好 素材 |产物重塑&阿郎索
    本文谢绝未经EGA授权的转载摘编,如有需要请私信联络 
图片

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: EGA实境互娱测评